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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律律:资本主义最初是驯服欲望的维稳工具
- 原推链接:https://x.com/Yelvlv930/status/2079114419368612325
- 发布时间:2026-07-20 08:01:20 (UTC) / 2026-07-20 16:01:20 (北京时间)
1. 推特内容与翻译
被引用原文——小陆师傅(@STANLEES4):
这个世界不是一向如此吗?中美关系和谐的时候,大量的企业连同着工作岗位从美国、欧洲、日本搬向中国时,他们的政府有问过失去工作的普通人的意见吗? 资本主义但凡存在一天,对于企业来说发展经济就是为了赚取高额利润,对于国家来说发展经济就是为了强国,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纳税、消费、被剥削与死亡。 真相就是这么血腥和赤裸裸,我们何必还要再顾左右而言他?
作者(@Yelvlv930)推文原文(长推 / note tweet):
你听听:“资本主义对于企业来说是为了赚取利润,对于国家来说是为了强国,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纳税、消费、被剥削与死亡。”
我自认文化水平不高,没想到小陆师傅水平这么低。
最近做节目,读了赫希曼的《欲望与利益》。他从哲学层面论证了一个核心观点:我们如今指责资本主义的那些罪状,恰恰是它三百年前被发明时的原因——让人去追求"无害的"商业利益,以此压抑和控制人性中难以驾驭的破坏性欲望。
啥意思呢?
就是说,资本主义最初是一种维稳工具。
逻辑是这样:由于人类天生好斗,且怀有无比邪恶的私欲,所以只要凑在一起,就会产生战争和掠夺。那么有没有一种制度,能让人不要天天想着杀人、造反和争权夺利呢?
当然有,那就是让大家都去赚钱。
如果一个人每天想着如何投资、开厂和放贷,那他就没必要发动战争,因为做生意就能获得等值战利品。而且暴力是一次性的,无法保证长期利益。
不难发现,资本主义之所以成形,就是用利益驯服欲望、驯服人性。于国家治理来说,反正人性无法改变,与其消灭人的自私,不如利用人的自私,只有这样,才能维持社会稳定。
这,也是早期资本主义获得正当性的重要理由。
至于小陆师傅说的,“资本主义是为了强国,为了纳税和剥削”,简直错得离谱,堪称不学无术。
当然,赫希曼最后也发现了,资本主义并没有完全驯服欲望,反而变本加厉催生了更多欲望。比如普通人的消费主义,金融机构的无限投机,以及国家资产的泡沫化。
还有更狠的,那就是把民族主义、国家主义和资本主义捏合,最后形成国家资本主义。美国政治学家伊恩·布雷默,将中国描述为国家资本主义,并说国家资本主义的最终动机,并非经济增长最大化,而是政治权力最大化。
简单说,最初的资本主义,是用利益驯服私欲,而国家资本主义,恰恰是用私欲攫取利益。
大家都叫资本主义,最终效果却截然相反,这本来是政治家愚弄大众的把戏,如今成了糊涂人混淆是非的弹药。
而这,也是小陆师傅屡次言不由衷的深层疤痕。
2. 人物背景与上下文
作者:耶律律(@Yelvlv930)
青年作者与自媒体人,小说、影评曾刊于韩寒监制的 ONE《一个》App;同时在 YouTube 运营频道(@Yelvlv),自述「一边写稿一边录像」。现居香港油尖旺,新书《进·退》在亚马逊与 Patreon 销售。内容风格偏文史政经的通俗解读,常以读书笔记形式回应网络热议。被引用作者:小陆师傅(@STANLEES4)
粉丝量约 6.7 万的中文区观点账号,常以尖锐、煽情的修辞讨论国际政治与社会议题。其原帖将全球化产业转移、国家竞争与普通人处境压缩成「利润—强国—纳税/剥削/死亡」三元对立,属典型的反资本主义民粹表达。核心引书:阿尔伯特·赫希曼(Albert O. Hirschman)《欲望与利益》(The Passions and the Interests,1977)
赫希曼是 20 世纪重要发展经济学家与思想史家(亦以《退出、呼吁与忠诚》闻名)。该书梳理 17–18 世纪欧洲思想家如何论证:让人们追求可计算、可预期的商业利益(interests),可驯服荣耀、征服、权力等危险的激情(passions)——商业社会因此一度被赋予「温和化民风、减少战争」的政治正当性。耶律律的「维稳工具」概括,基本贴合该书主线。被引学者:伊恩·布雷默(Ian Bremmer)
欧亚集团(Eurasia Group)创始人,地缘政治风险分析师。他在 2010 年前后系统使用「国家资本主义」(state capitalism)描述以国有企业、主权基金与产业政策为核心的经济模式,并明确指出其首要目标是政权与政治控制的巩固,而非自由市场意义上的增长最大化。将中国纳入该框架是其公开论述的一部分;是否准确、是否带有意识形态色彩,学界与政策圈长期有争议。
3. 行业分析与启示
争论的真正焦点:同一名词、两套机制
小陆师傅的表述停留在结果描述(企业逐利、国家竞强、个人承压),耶律律则把问题拉回到制度起源与设计意图。双方并不在同一分析层级上:一个谈「谁受益、谁买单」,一个谈「这套规则最初为什么被发明」。把「资本主义」当作单一、永恒、同质的怪物,确实容易把 18 世纪的商业共和理想、19 世纪的工业资本扩张、以及 21 世纪的国家主导资本混为一谈——而这正是推文末尾「大家都叫资本主义,效果却截然相反」的批判点。赫希曼论点的价值与边界
- 价值:提醒人们,今天被骂的「唯利是图」,在思想史上曾被当作对贵族暴力、宗教狂热与宫廷阴谋的解毒剂。利益是可谈判、可契约化的;荣耀与信仰往往不可妥协。理解这一点,有助于避免把任何市场逻辑都直接等同于道德堕落。
- 边界:赫希曼本人也承认驯服并不彻底——消费主义、投机泡沫、金融化恰恰说明「利益」会自我繁殖为新的欲望。耶律律引用了这一点,立场并不单方面美化资本主义。另外,思想史中的正当性论证 ≠ 历史实践的真实动机;殖民、奴隶贸易与原始积累等「血腥」维度,仍是任何完整资本主义叙事不能省略的部分。小陆师傅的血腥感并非全无来由,问题在于把它说成唯一且恒定的本质。
「国家资本主义」作为关键分叉
推文最锋利的对仗是:最初的资本主义:用利益驯服私欲
国家资本主义:用私欲攫取利益这一区分在现实政策讨论中仍有用:当资本服从于政党、军工或地缘目标时,「赚钱」不再是替代战争的渠道,而可能成为权力投射的工具(产业补贴、出口管制、国家冠军企业、战略资产并购等)。无论评价对象是中国、海湾主权基金还是西方军工复合体,先问「决策函数是利润还是权力」,比先贴「资本主义/反资本主义」标签更有分析力。
对公共讨论的启示
网络辩论常把复杂制度史压缩成金句对立(「剥削真相」vs「不学无术」)。更有益的姿态或许是:同时承认 (1) 早期资本主义思想确有「以商止戈」的治理野心;(2) 资本与国家深度耦合后会产生新的掠夺形态;(3) 普通人在产业转移与全球分工中的被动代价是真实的,但不能单靠道德愤怒替代概念澄清。概念越糊,政治家与意见领袖就越容易用同一个词装不同弹药——而这恰恰是耶律律批评「糊涂人混淆是非」的核心。